第1292章 别担心,有我呢(1 / 1)

军报传到京城时,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开来。 王文站在文官班次的最前列,脸色发青。 他之前一直都主张立朱祁钰为帝,原本想着在这次京城保卫战的功劳之后,朱祁钰和于谦获得的声望肯定是最大的,只要朱祁镇回不来,有于谦支持的话朱祁钰就能顺利称帝。 但是现在安南国的入侵打乱了他的计划,朱祁钰想要称帝就必须要先让大明太平,这下又得要向后推迟,容易生变故。 武将那边,石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现在京城内的二十二万勤王兵马听起来不少,但这些都是各地卫所拼凑来的,守城都有些吃力,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分兵南下。 他身边的几个武将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讨论着,但没有人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此时时任礼部尚书的胡濙出列道:“摄政王殿下,安南此番来势汹汹,?八桂?地区若守不住,叛军必然北上湖广。” “湖广是朝廷的粮仓,一旦有失,京城二十二万勤王大军的粮草就断了来路。”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从临近省份调兵南下,在广西与湖广交界处设防,阻敌于湖广之外。”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完全放弃八桂整个省,把两广拆出来,集中兵力在湖广地区挡住安南国的进攻。 这个建议倒是务实,立刻得到几个大臣的附和,但于谦却摇了摇头。 “如今各地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到了京城,赣、广地区可调用的兵力加在一起不过两三万,且多是步卒,战斗力远不及安南主力。” 太和殿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主张从京城抽调两万勤王兵马南下,有人主张派使臣去安南议和。 甚至有人议论是不是该把赵鸿从给调回来守西南,毕竟他的封地在武冈州,又因为之前的平叛在西南有威望。 朱祁钰被吵得脑仁疼,他看着满殿大臣一个个如丧考妣的面孔。 “于尚书。”朱祁钰直接点了于谦的名,殿中吵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你和他们说说岷王出京之前做的准备吧。” 虽然说赵鸿的后手不一定能防御得住,但现在的主要任务肯定是守住京城,现在京城人心惶惶,担心安南国和瓦剌合流,也只能用赵鸿的布置来稳一稳人心了。 于谦拱手:“各位,岷王之前就对安南国有所防备,他调遣了湖广地区的军队前往思明府,在思明府附近山口修建关口,和思明府连成一道防线,尚能抵挡一段时间。”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应对京城之外的瓦剌,只要击败瓦剌,安南国自会退去。” 安南国的兵力其实并不强,这次敢偷袭他们后方,一是因为瓦剌牵制了大明大部分的兵力,另外一个则是因为那两个神秘势力的人鼓动。 只要他们击败瓦剌,这安南国定会心生胆怯,主动求和的。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兵部的值日官捧着一封军报,从午门外一路小跑上了太和殿的台阶。 他的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是喜,只是将战报递交给了站在最前方的于谦。 于谦拆开封笺,目光在信笺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凝重变成了震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扬到一半又压了下去,但压不住眼底那抹亮起来的光。 满殿大臣都盯着他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像盯着一道即将落下的圣旨,太和殿里安静得只剩殿外风声,连站在最远处的侍卫都屏住了呼吸。 “鹞儿岭一役,赵鸿率五千精兵分两路北进,已接连攻破瓦剌后方城池六座、兵站补给点十余处。” 于谦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稳稳当当地压住了满殿的呼吸。 他没有抬头看信纸,已经把上面的内容记在了脑子里,目光平视着满殿文武。 “集宁守军两千余,半个时辰之内被赵鸿军队攻破城头,守将阵斩,主将并部属悉数被俘。” “沙城守军千余,攻城车撞开城门,守军试图从后门突围,被伏兵全数堵回,全歼。” “察罕脑儿守军......” ........ 他把信纸翻到下一页,手指点在纸面上,继续念下去,声音平稳得仿佛不是在读一份千里之外的捷报,而是在兵部例行汇报钱粮账目。 但从他指节泛白的力道来看,他压着的情绪远不像语气那样平静。 “其余兵站、补给点数处,守军多则百余,少则数十,全部被拔,整条草原运输线已不通,通往瓦剌腹地的路,已被岷王殿下清理完毕!” “目前岷王殿下斩首数千,敌军俘虏也已经全部斩杀,缴获军粮逾八千石、铁料布匹火药无算、马匹两千余,未能带走的辎重一律烧毁。”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像是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太和殿炸开了锅。 “五日内连克七座城寨?这怎么可能!” 王文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瓦剌人在草原上经营多年,那些城池就算守军不多,城墙总是有的吧?他带了多少兵?一万?一万兵马五天攻七座城,他赵鸿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吗?” 礼部尚书胡濙扶着笏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惊慌,是激动! “察罕脑儿、集宁、沙城、天成卫.......这些地方老夫在兵部档案里见过,都是瓦剌人从漠北往南转运粮草的关键节点!” “岷王殿下五天之内把这七座城寨全拔了,等于砍断了也先大军的后路,就算也先抢了京畿四县的粮食,他的后路已经断了,他在北京城下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石亨把战报从旁边一个将领手里一把夺过来,自己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复杂,先是震惊,再是激赏,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佩服的微妙神色。 嫉妒的是,这种战绩是每一个武将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对方是宗室,同是皇室,再反观一下...... 他把战报还给旁边的将领,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岷王,打仗倒真是把好手。” 石亨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武将都听见了,孙安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石亨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朱祁钰坐在龙椅旁边的摄政王御座上,脸上的表情比方才讨论安南入侵时缓和了不知多少。 他伸手从于谦手里接过了战报,亲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将战报放在膝上,朝于谦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在朝堂上混了多年的老臣们都明白,摄政王这是在公开认可于谦的判断,赵鸿确实是眼下唯一能在战场上创造奇迹的明朝宗室。 然而战报还没有念完,于谦等殿中的喧哗声稍稍平息之后,继续往下念出了战报的最后一段。 “末将将兵马分作两队,继续北进,下一阶段目标为兴和、云州、独石口三城,若破此三城,瓦剌在漠南之根基将荡然无存,末将已备足弹药粮草,克日启程。” 如果说刚才大殿里是炸开了锅,那现在就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就是一阵嘈杂的讨论。 “还、还要往北打?” “他已经打下了七座城寨,还要继续往北?” “兴和、云州、独石口,再往北就是瓦剌的腹地了!他只有一万人!” 胡濙也愣住了,他刚才还在为赵鸿的战绩激动得发抖,现在听到赵鸿还要继续北进,那份激动里忽然掺杂进了一丝担忧。 他下意识地看向于谦,发现于谦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细微的意外之色。 “于尚书,” 胡濙朝于谦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岷王殿下这是要直捣也先老巢的意思?” “兴和、云州、独石口这三座城可不比察罕脑儿和集宁,都是瓦剌人在漠南的重镇,守军更多,万一他攻不下来,被瓦剌人拖在城下,也先再派一支偏师从背后兜过去,岷王可就......” 他没有把“凶多吉少”四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于谦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也知道赵鸿此举的风险。 兴和、云州、独石口这三座城都是瓦剌经营了数十年的漠南重镇,城墙高约三丈,守军均在千人以上,且驻扎着瓦剌最精锐的留守部队。 但他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来,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战报。 “这份战报是在攻破红山口之后写的,按时间推算,现在他的军队应该已经在进攻兴和或者云州了。” “如今就算我们想把他叫回来也来不及了。” 于谦将战报缓缓合上,抬眼看向满殿文武:“岷王殿下这一路的行军路线和用兵思路,他的目标是割断也先的归路,断掉瓦剌在漠南的根基。” “他越是往北打,也先在北京城下就越坐不住,京城之围,或许真的要解了。” 如今他肯定不会打击众人的士气,好不容易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战报,只有保持住他们才能更好的守住京城。 “臣以为,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岷王殿下的判断,也先已经失去了持久围攻京城的能力,只要再驻守一段时间,瓦剌必退!” 朱祁钰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传本王旨意,岷王在前线所需的任何军需物资,沿途州县务必无条件放行,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阻拦。” “着令兵部派快马日夜兼程赶赴前线,告知岷王,安南已在西南发动全面进攻,思明府正在坚守,本王知道岷王的军队正在北进途中,不便回援,但这个消息必须让他知道。” “一切由他自行判断!” 在大明朝堂对赵鸿的战报而议论纷纷的时候,北京城外的瓦剌大营中,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也先坐在中军大帐的虎皮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幅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图上用炭笔标注的十几处城寨已经有将近一半被用血红色的赭石划了叉。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图旁边堆着几封刚刚送到的军报,每一封都来自不同的方向,但内容却惊人地相似。 明军攻破了某座城池,粮仓被烧,守军被杀或被俘,明军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北移动。 这些军报的时间顺序排列在一起,在也先面前勾勒出了一条清晰而冰冷的行军路线。 七个红叉连成一条线,像一道还在不断向北延伸的血痕,从鹞儿岭一直刺向漠南草原的深处。 “兴和!” 也先的声音冷得像草原上的寒风,他用马鞭的鞭梢点在地图上兴和城的位置,力道大得几乎把羊皮纸戳了个窟窿。 “他下一站肯定是兴和,他要把漠南所有的城池一个一个地拔光,让我回去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赛刊王沉默了片刻,放下酒碗,向前探了探身子:“太师,照目前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阿剌知院也开了口:“太师,现在不是攻城的时候了,赵鸿在草原上连拔七座城寨,鹞儿岭关口被堵得死死的,我们的归路已经被掐断了。” “赛刊王带兵追过去什么也没捞着,他把能杀的都杀了,把汉民全部分散走了,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给赛刊王留。” “这意味着我们从北面运粮的路已经彻底断了,原本补充兵源的据点也全部损失殆尽,能获得的支援都在被掐断。” “北京城久攻不下,后路又被截断,如果赵鸿真的把兴和、云州、独石口也打下来,我们就连漠南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应该先调转矛头,想办法将赵鸿的这支军队歼灭!” 也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帐中诸将的脸上缓缓扫过,赛刊王刚刚在追击赵鸿时扑了个空,脸上还带着失败的焦躁与惭愧。 些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体现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那种锐气。 仅仅一个赵鸿,居然能让他们到如此地步?!喜欢华夏历史最弱?我来挑选参战人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华夏历史最弱?我来挑选参战人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