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准(1 / 1)

窗外的北风扑打着窗棱,啪啪作响,像是佟婳隔着千里在拍桌子。 佟婳,严铁木的发妻,严旭风的阿娘。 五年前,严旭风刚发病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 没照顾好,没注意到,没拦住那场看不见的灾难。 白天,她还能在人前端着主母的架子,把严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一到了晚上,门一关,她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哭湿了晒,晒干了再哭湿。 严铁木偷偷把她的枕头,换成了荞麦壳的,怕棉花枕头攒了泪不干,捂着伤眼睛。 这些事,严旭风都知道。 他虽然躺在床上,但耳朵没有一天闲着。 他听见阿娘半夜压抑的呜咽,听见阿爹在走廊上踅来踅去的脚步声,听见两个姐姐轮番来房里给阿娘打扇、递帕子。 他什么都听见了,只是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阿爹,”严旭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主意,“我给阿娘写封手书,就说……” “就说,这是我唯一的拜师机会。” “徐冀琛徐大儒,整个东陵能拜在他门下的学生,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等机遇,比天上掉馅饼还难得,掉馅饼都没这准,馅饼还会掉歪呐。” 严旭风故意说着俏皮话儿。 “错过了,这辈子就再没有了。” “请阿娘不要责怪阿爹。” “阿娘会懂的。” 严旭风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阿娘最疼我了,她知道我在这里能站起来,肯定比什么都高兴。” 严浩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知道他家小少爷主意已定,事情意境不可违。 这时候走上前来,郑重地说道:“老爷,如果您不放心,我就留下来照顾小少爷。” “我一定把小少爷照顾得妥妥当当,少一根头发您拿我是问。” “老爷只管回去向夫人禀报,说小少爷在北地一切都好,有佟大夫照看,有徐先生教导,有我在旁边守着。” 严浩平日里话不多,今天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 这话他憋了好几天了。 他跟了严铁木二十多年,从小少爷抱在襁褓里那会儿,就在旁边看着。 如今,小少爷能站起来了,能拜师了,能重新活得像个人了…… 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话到此处,严铁木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了。 风儿说得有道理,严浩说得有道理。 连佟大夫和徐先生都站在那边,他一个人说不过四张嘴。 况且,他内心深处也知道…… 让风儿留下,是对的。 只是,对的事,不一定不疼。 严铁木叹了口气,那声气又长又重,像是要把心里的不舍,全部都给吐出去。 “行吧。”严铁木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行囊。 严旭风看着阿爹的背影,忽然发现阿爹的肩,比以前塌了一点。 不是老了,是舍不得。 他那双刚刚恢复知觉的腿,忽然觉得有点沉…… 不是疼,而是酸涩的沉。 严铁木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酱紫色棉袍,抖开,在光线下看了看…… 针脚细密,领口镶着一圈兔毛,是佟婳亲手缝制的。 她说北地风大,兔毛护脖子,比狐狸毛还要暖和。 她说这话时,还不知道儿子要留在北地。 只是觉得天气要凉了,给儿子缝件新袄。 现在想来,冥冥之中什么都安排好了。 老天爷的手笔,比说书先生的剧本还要巧上几分。 …… 北地边关。 一大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那点儿光亮稀薄得跟兑了水的米汤似的。 北风倒是精神抖擞,舞舞扎扎地往人领口里灌,生怕有谁不知道它是边关特产。 平坦整洁的水泥道上已经有了动静…… 脚步声、马蹄声、铁器碰撞声,叮叮当当混在一起,奏响了边关清晨的第一支交响乐。 谈不上多悦耳,但胜在实在。 比京都那些丝竹管弦实在多了,至少这曲子能当饭吃。 吃完早食,两队士兵从侧门出了北城门。 早食吃的是,杂粮窝头配腌萝卜条。 一人一大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粥,呼噜呼噜灌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脚后跟。 不是啥山珍海味,但管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有气力戌边,这是边关的铁律。 打头那队士兵装备齐整,腰挎刀剑,手持长枪,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跟鹰似的扫着四周。 领队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姓周名铁柱。 据说,生下来就有十斤重。 他爹说,这孩子结实得像铁打的,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周铁柱腰间别着大喇叭…… 那可是紫宝儿送给他们的好东西,扩音效果一绝,一嗓子能传出去二里地。 平时用来喊操,紧急时用来示警,比烧狼烟快一百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铁柱待这大喇叭比待自己媳妇还上心,每天擦三遍,擦得锃光瓦亮,能当镜子使。 另外一队,则是扛着锄头,牵着牛,抬着新式犁和几大筐麦种。 那些新式犁是紫家作坊出的,比老式犁轻便三成,翻土更深,犁出来的沟又直又均匀。 刚配发到边关时,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兵们围着犁转了好几圈,横看竖看都喜欢,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比俺老家的犁好使一百倍。” 牛是黄牛,角弯弯的,蹄子磨得锃亮,边走边甩尾巴赶苍蝇。 虽然这季节也没苍蝇,甩尾巴纯属习惯动作。 刚刚翻新过的泥土还带着些许湿气,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踩上去软软的,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香。 那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有地就有粮,有粮心不慌,这话放在哪儿都是硬道理。 士兵们化身农夫,分工合作…… 有的牵着牛拉犁,犁头翻起一道一道匀称的泥浪; 有的跟在后面撒种子,手一扬,麦粒哗啦啦飞出去,落进泥土里,藏得严严实实; 有的拿着耙子把土盖好,拍得平平整整。 动作不算利索,毕竟这帮人拿刀拿枪的手,拿起锄头还是有点笨拙。 有个年轻士兵使锄头使得太用力,差点把自己带了个趔趄,被旁边的老兵笑话:“你这哪是锄地,你这是跟地打架。” 年轻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干活的劲头足得很。喜欢天道闺女下凡间,空间异能种田忙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天道闺女下凡间,空间异能种田忙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